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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老五:寒枝雀静(诗歌圈)
2018年02月10日
来源:岩巢艺术工作室的艺术空间


邝老五:寒枝雀静(诗歌圈)





8月

盛夏

喇嘛庄


一处破损的农家老院子,满院子的苞谷,两株向日葵。院中弯曲的小路两旁,横七竖八的倒着“牛二”酒瓶,一方块朽木小桌,一碟花生,两支缺口酒杯。


两个人

花老头与我

花老头是个诗人——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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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何路与邝老五


瓢泼大雨中,雨水与酒相欢,溅起的酒水雨滴在小桌上舞蹈。

沙哑的歌声启:“有一个花老头,有一个花老头﹏”

醉眼迷蒙里,我与花老头脱掉衣服,任大雨与酒浇透,我仰躺于雨水湖海中时,混合着酒精,雨水,风中凌乱的歌声一起飘摇!


是时候了,在看不清世界的瞬间却感知到了诗坛的变幻深邃以及更多的滑稽,我试着去撩拨言说。




80年代

朦胧


北岛的扇


北岛是个喜用“扇”这把武器的岛主。常在月光下出现,用扇遮住半边脸,扇面缓缓打开,上赫然写着: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去国多年后,他乡的月亮并不圆。归乡心切的他,在几年前的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扇面一抡,甩出《对未来发出的9封信——致2049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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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北岛


他娓娓道来:“2049年距今还有四十年。如果说我还有什么梦想的话,那就是中华民族早日从物质主义昏梦中醒过来,通过几代人的努力,掀起伟大的民族文化复兴运动,彻底改变我们的文化风貌和精神品质。”


多么高大上的家国情操。这和最近那位《相信未来》的食指,义正辞严去指责余秀华简直是一脉相承,挡不住老诗人们情怀爆棚,今夕何年?岛主现在“诗意地栖居在香港” 连续入选各种版本的“华人公共知识分子”名单。就用他在《回答》一诗里摘录一句回答他吧。


    “冰川纪过去了,

    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我不相信。




顾少年的剑


白帽,

一袭白衣,

远离尘世的飘逸。


少年顾城应该手握一柄薄如蝉翼的剑行走于诗江湖。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我想涂去一切不幸。”因为他任性,想用轻灵的剑“在大地上∕画满窗子∕习惯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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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顾城


因为他任性,少年顾的奇幻漂流至新西兰的激流岛上,一把沉重的斧子砍向了自己心中“唯灵轻之剑”和他的妻子。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爱无能,

剑折尘土,

挥斧的悲剧。


少年心若没有冷,

手绝不会这么冷!

他若没有恐惧,

手也绝不会这么冷。


现在阅读顾少年的诗歌更轻了。



诗坛“琅琊榜”


“诗歌圈喜欢戴帽子。”这是一次在北平“非非主义”诗歌聚会上我给其主干将留下的话,并随手把一顶牛仔帽戴在其头上后扬长而去。


在中国大陆的文化景观中,没有任何一门文化江湖,像诗歌圈一样时髦命名,主义横行,流派众多。若你不会斜目而视的话,冷不丁就会陷入他们自鸣得意的门派斗争泥潭。


诗坛“琅琊榜”的癖好肇始于80年代前中期,有好事者振臂一呼,纷纷响应,迅疾连结中国各地的诗歌闯将,号召“联合举办中国诗坛1986’现代诗群体大展档案”。



世纪末囊仿牌日常主义下半身乌新自然主义青体梨花体野牛诗非非主义撒娇派超感觉莽汉主义生命形式情绪独白阐释主义呼吸派


诗派众多,排名不分先后


得益于所谓的“八五思潮”的激荡,打起旗号就勇敢称派的举动,其感觉就像是一场‘闷骚’性极强的运动秀。很多人生吞活剥,囫囵吞枣消化了西方文学哲学著作后的营养不良,其概念化的诗作品五花八门,飘忽无力。其整体感觉是令人乏味的,他们的“反叛”只是生理的结果,很少精神的结晶,从始至终,激情有余,理性不足,所谓的“诗歌实验语言”就是混乱与盲动的结合体。


“先下手为强”成为座右铭,“排座次”打入强心针。


这样的冲闯运动秀,其结果倒是给后来膜拜者留下诸多想象的空间,貌似那真是一个“诗衣飘飘”的时代,其势正盛之际,他们自我感觉超爽,自以为超过了战前弥漫欧洲的先锋艺术,并比肩于六十年代美国文化异变。从表面现象来看当时的确如此,每有偶像级的诗人朗诵会,虽说不至于万人空巷,但其火热程度与后来的“娱乐明星”演出没有两样,也体验到了就像当下“网红”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待遇。


现在回眸那段诗史深处,又有几人记得那时代诗歌宣言一箩筐,主义满天飞的盛景。可能连众多各门派的主将都把自己的“诗歌宣言”忘记九霄云外了吧。


因为上山早,聚义厅自然有了一把好交椅。当初众好汉的魅力劈叉,为未来的广阔经营带来了历史红利。想当初瘦骨嶙峋的诸多诗青年,现当今已是海内外著名诗界大佬,名流。主流当中的主主流了,资源与话语权那是杠杠的。满世界的诗歌讲座,回忆是甜的。唾沫乱飞的演讲,高价烫金的诗集封面, 调皮的对着历史眨着小眼。



海子的“流星锤”


这是一对由“亚洲铜”熔炼敲打出的流星锤,海子拖着它从中原去往北平,载着“一万多行的长诗”拉进蜀地,也朝圣藏地路过“德令哈”,最终散落在山海关铁轨周围。


我这样叙述海子生命经历的短暂过往,并不是他真有一对现实中的流星锤。而是他的诗歌和人生轨迹宛若一对时空中不断舞动的意象“流星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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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海子


海子的诗和八十年代兴盛的现代主义诗歌所追寻的道路有着极大的差异。况且那时以所谓现代主义“宣言”叫嚣的诗歌圈已封闭成一个又一个的圈子。“北京的(诗歌)圈子很严,简直进不去!”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码头意识强,海子与这些圈子的交集中,敏感脆弱的他不断遭受羞辱与冷落。


亚洲铜 亚洲铜

击鼓之后 我们把在黑暗中跳舞的心脏叫做月亮

这月亮主要由你构成


海子这首早期的诗《亚洲铜》,已预示出海子诗歌意象的本质。在书写实体(物质)里外元素下,打通与肉身,灵魂暗含相近的通道,在宏大(外在形式)与细微(心神层面)之间交替穿梭,反转与递进自由腾跃,相关或相左的元素起合转承自如。


“海子现象”生成后,在诗歌圈内一致存在着“高估与踩扁”较劲的拉锯战。这种“分裂”看法可能在中国大陆诗歌圈独特一景,海子是睡着了,神话与恶贬却在冬天全面复活,平庸的时代有“炒吵”的也算聊胜于无吧。


太敏感,太脆弱的天才在俗世层面可能隐忍退让,在心灵追求方面却把自己推向极致。所以海子一面向他的红头发“瘦哥哥凡·高”呼喊:


把星空烧成粗糙的河流

把土地烧得旋转

举起黄色的痉挛的手,向日葵

——《阿尔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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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梵高  布面油画   橄榄树


另一面却在“德令哈”向姐姐倾泣:“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我只想你”

——《姐姐, 今夜我在德令哈》


耀眼的流星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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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老五  行为装置  纪念海子 泥土诗书


某年,我与友人前去海子的故乡安庆会友,与写出了“我一生都在反对∕水泡冒出水面”的安庆诗人余怒等众诗友席间商量,去看海子墓。真要出行的那一刻,我却没去,自我感觉无聊且无趣,直到某年在海子忌日这天,我在潮白河边用泥巴垒砌了一本土地诗书,在其上用蓝色书写了纪念海子的诗。诗人曾德旷举着“我有罪,我写诗”的纸牌在河中游来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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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曾德旷与邝老五


海子生前寂寞无多大名声,死后却赫赫有名。也因此使几大帮“废话,口语,下半身等诗群”羡慕嫉妒恨,在其诗歌界内部形成荒唐的政治正确:“夸海子是可耻的!”我非诗界中人,说句客观的话“这帮人踩海子的同时,双手也捧出几首鹦鹉学舌的小诗,鸡贼而不诚恳,亦缺风度”。就说海子的史诗巨作《太阳七部书》(未完成)不知要甩尔等小诗人几条街,尔辈三生三世的修炼也触碰不到诗的皮毛吧,好好读读《太阳七部书》。


海子的流星锤向虚空一击,擦出火花,向大地一砸,熔岩咆哮,这是他诗本具有的力量。在血与火,炙阳与冷月,天空与大地,铁与骨,碎裂与飘荡中涅槃。


不神话他,学会倾听他!



九十年代

金色的判官笔


海子作为绝响式的诗界悲剧符号预示八十年代诗歌热收场。九十年代的诗人在商品经济大潮中迅疾偃旗息鼓,大多诗人们把写诗的纸张收进抽屉,转身在遍地黄金的土地上寻找商机,倒也赚得盆满钵满,虚热的诗坛终回正常,写诗读诗的人大面积减少,但诗集却出得不少。诗歌在意识形态,市场经济,大众传媒中淡出视野,唯一有些亮点的是“知识分子写作”与“民间写作”的论争,穿、点、挑、刺、戳的判官笔花招,自然吸引不了诗人与公众匍匐在金钱世界的眼光。乏善可陈的一个时代,没有言说的兴致。



两千年后

互联网

斗与咒


拜互联网的普及,传播媒体平台的改变诱发了草根诗人的狂欢。但早已“开宗立派”的八十年代的诗坛“教主”们经过商业大潮的洗礼后,在经济上已站稳了脚跟,并迅速的与官方资源结合,在其出版,设奖颁奖机构,博客,论坛,微博,微信等平台收割利益。把控话语权与培植合乎各自诗理念的拥趸信徒,彼此之间水火不容。时不时会在网络空间制造出“网红”诗人,“诗体化”层出不穷。因他们之间形成的门户之见,争斗激烈,感叹相互之间的恶语贬话超乎我的想象,有时为捍卫教主不惜拳脚相加。曾住在我前院不远处的一诗人为支持其拥戴的教主,在一次支持此教主的诗会上,裸体诵诗抗议后想不到竟然被拘留十天。网络世界的碎片化也意味着“网红诗人”的昙花一现之宿命,诗歌走向浅表无力化,也就更加小众化。


我一直对诗坛的诗歌大奖赛和排行榜感到莫名其妙,我把此归咎于八十年代诗坛喜好树立派系所种植的恶果以及诗坛未脱离体制“狼奶”的根本原因。有次,就此现象与一当代诗人辩论,在我话语的穷追猛打中,他气鼓鼓的从背包里摸索半天,捧出一尊主流诗坛的奖杯摆在我面前得瑟。诗人对主流诗坛荣誉艳羡令我讶异,若因名次靠后而生恨的诅咒,其强度比看日本恐怖片巜咒怨》的能量还要深二度。就此一点,当代艺术家们就比诗人强,现在从事当代艺术创作的艺术家有几人还会关心全国美展呢?


宋庄草根诗人不少,有才华的没几个。当我看见满头银发的老诗人在台上诵诗,台下竟然无人倾听,江河日下,荒凉景象是诗界本质,诗歌的昔日荣光是永远回不来了,一叹!我就在宋庄一次大型诗歌朗诵会上,有感于诗人朗诵诗歌的有气无力,朗读歌功颂德的诗歌愤而现场作诗一首,诗名就是巜诗》。


诗 微纪录片 邝老五



玉珍的孔雀翎


90后

玉珍 女诗人


她带着一种武器叫“孔雀翎”。打开之时,暗器四射,宛若孔雀开屏,令人目眩神迷。


我是在网络时空里,无意中读到了一首《帝国衰亡的前夕》(6首)不禁拍案叫绝!


这是个荒谬的时代,但我活得

过于正确。

我的脸忧国忧民,因疑惑而有点沉重

在她上头一把无钥匙的锁

——《不正确》


初以为这诗是位饱经风霜,有着太多生命磨砺的诗人所写。万没想到的是出自一位90后女诗人之手笔,我饶有兴致的在网络空间里主动搜索她公开的诗作,阅读后,感觉真是了不得。说她是天赋异禀,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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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玉珍 90后诗人


帝国衰亡的前夕,天空静谧

建筑屹立着辉煌,孩童在河边嬉戏

古老的夕阳如回光返照

帝国并不在时间里,帝国不遵循

时间的生老病死。在宽大的布列松河岸

——《帝国衰亡的前夕》


诗不是人人可作,诗之奇异,是本具有魔幻般的吞吐能量。诗人这副肉身储存器,隐秘的得到了诗神的点拨后转化而来,并把人带离“人世仓惶”之地,飞升至洁净之处。


玉珍在其一首诗中如此写道。


唯一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怎么写都是无罪的

只有死亡像极了我的沉默


当老诗人批评女诗人不关心民族国家,只关心打炮的时候;当“下半身写作”在网络叫嚣经典与伟大比拼的时候;当“废话”在口水里泡澡,空格键翻飞的时候;当“口语诗”两片薄唇上下抖机灵的时候;当油腻男诗人催生“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发情过程的时候;当“这体”“那体”与网友苟合叫好的时候;当“低诗歌”倡导低无遮拦得时候;当“垃圾派”决绝要颠覆诗歌传统的时候。网络狂欢背后不过就是一地鸡毛,不过是在这兴盛养蛊之地不断制造垃圾话题,不过是语文荒芜,词语腐败的当下廉价娱乐消费。


当然,你们要比“歌德派”“内牛满面派”可爱有趣多了。


对此等现象,玉珍的孔雀翎已发出了这道暗器,用《闭嘴》之诗替我解决了这些傲娇的家伙们。


还有歌声在喉咙夭折,她偏爱

对着墙壁倾诉,两片无法炸开的花瓣

吃进了嚎叫与咒骂


没有人明白哑巴的倔强

只有铁深谙沉默的力道

我的嘴深爱着闭嘴


我对诗歌圈的评述,只能算是蜻蜓点水,谈不上专业。我向那些自处于边缘化立场写作的诗人致敬,为少数族裔母语写作的创作者献上哈达,特别要为只写给自己的诗人鼓掌。


诗歌不会死。令人忧伤的是,诗人们已成群结队而来,这次他们准备密谋杀死“会写诗的“小冰”机器人”



尾声


大雪,

极寒,

潮白河岸,


一棵枯树残枝上,一只倒挂的小鸟,另一只缩头呆立的小鸟。

花老头缓缓举起了右手向那只呆立的小鸟致敬。

我却低下了头,向那只倒挂的小鸟默哀


寒枝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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